随《无问西东》来一场梧桐叶落潇潇雨的穿越吧!

时间:2018.01.12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曾念群

1905电影网专稿 “无问西东”四字出自清华大学校歌中的一句:“立德立言,无问西东”。在此之前,清华校歌乃美国教员所作,既无清华精神可言,亦无金沙娱乐文化沉淀。1923年,清华大学公开征集校歌,时任国文和哲学课的汪鸾翔先生创作《西山苍苍》膺选,于是有了这首文言风情的校歌。

想必很多人都要困惑,在商业片主流的当下,导演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么一个不明所以的电影名?道哥以为,这正是导演李芳芳的用心和野心所在。
本片导演李芳芳
汪鸾翔先生的歌词分三段,从社会到历史,从地理到人文,每一词句都是中华文明的钩沉。其中第三段的“立德立言,无问西东”,关联《左传》:襄公二十四年,穆叔与宣子探讨古人所说“死而不朽”,穆叔认为不朽与显赫家世无关,“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至于“无问西东”,是指“立德立言”要超越东西方的学问,取得世界级的成果,也就是今人所说的“世界一流”。
导演李芳芳以如此艰涩字眼为题,有对清华学人的致敬,也有清华百年的使命感使然。话说这《无问西东》本为清华校庆而作,但架不住这孕育周期略长了些,与2012年的百年校庆擦肩而过。

本以为这会是一部功利性很强的电影,无非是清华名人堂的串烧,期待值并不高,没想到校庆元素只是由头,清华名人录仅以片尾彩蛋的方式呈现,影片完全是一个独立的故事。与其说这是一部清华大学的电影,倒不如说是一部关于几代金沙娱乐学人的青春片。
祖峰饰演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
故事开篇提出终极哲学一问:“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要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影片并没有直给答案,只是试图给来路上的年轻人些许提示。正如泰戈尔清华演讲所言:
因此我竭我的至诚恳求你们不要错走路,不要惶惑,不要忘记你们的天职,千成不要理会那恶俗的力量的引诱,诞妄的巨体的叫唤,拥积的时尚与无意识,无目的的营利的诱惑。
影片时空交错,用了整整四个时代的四段青春,来求证这一宏大的青春命题。为了清晰地辨识四代生命体的不同,导演给她精选的每一位青春代表都贴上了精致的标签。

吴岭澜“一事能狂便少年”,但在求学路上,一度成为时代的迷途羔羊;沈光耀“永远去做那些令你害怕的事”,而且做得义不容辞;张果果也许还不确定要什么,但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王敏佳是时代的一个影子,而且是付出代价的影子;陈鹏是个托底的人,既能为家国“两弹”托底,亦能为爱人的守护托底。
同样都是兼具文艺气质的故事,冯小刚《芳华》讲述的是一代人的芳华,《无问西东》讲述的则是四代人的芳华。三个历史截面和一个当下截面,各自为战,又交辉呼应。每一个不同时代的背影,都有对应的困惑与抉择,都有自身的无奈和使命,又都有共同的番悟和省思。
二十年代的清华园,学人吴岭澜盲从实课(理工)报国的赤子之心,英文和国文满分的他,物理却是不及格。直到梅校长意味深长的谈话,以及泰戈尔访华的触动,才让他终于找到了释放人生的坐标。

三十年代内忧外困,西南联大的富家子沈光耀在大家与小家之间抉择,尚武将门出身的他,终究瞒着母亲加盟飞虎空军,续书了家族将门悲歌。

六十年代的北京,旋风骤起,裹挟着三位孤儿好友的命运。你说王敏佳出于虚荣也好,出于自我保护也罢,谎言终究是一把无柄的刀子。陈鹏和李想其实是一个人选择的两面,要么选择托底守护,要么选择脱身自保,守护的代价可能会黯然神伤,见死不救的自保则需要用余生去救赎。

生活在当下的张果果物质丰满,却也没能摆脱灵魂的挣扎。在勾心斗角的职场,他不知道自己会变得怎样,所以选择“和你们不一样”。

几代年轻人,在人生的困顿与抉择面前,不能说都作出了最好的选择,但他们审时度势,都做出了由心而发的选择,纵使个别选择有误伤,需要用余生去救赎。影片看似是一个拼盘故事的合集,但和一般拼盘电影决然不同,始终有着一条隐形的纵贯线。这条纵贯线不时提醒各自时代的年轻人,要遵从时代的使命召唤,更要遵从本我与真我的内心呼唤。
影片由章子怡张震黄晓明王力宏陈楚生等领衔主演,令人惊喜的是,这一次大家演技全都在线。


张震的表演从未失手,这一次亦然。他饰演的张果果是个新晋中产,表面上光鲜,实则沉郁寡欢。导演用了一系列运动来辅助人物的塑造,张果果不是在击剑,就是在打羽毛球,亦或是在跑步机上,这样的设计并非潮流时尚,而是因为,运动是他唯一的情绪出口。别看这是一部文戏电影,张震的动作量并不少于他在《一代宗师》里的运动量。

陈楚生化身的吴岭澜戏份略少,但人设并不干瘪。他和梅校长之间的一段谈话,映照出老一辈教育家的博大胸怀。吴岭澜的另一项使命,是引出泰戈尔的访华演讲,从而引出一个时代的人文底蕴。陈楚生的表演非常内敛,道哥甚至直到片尾字幕才发现,吴岭澜由陈楚生司职。

王力宏的现代感多少让沈光耀一角小亏,所幸导演对这一人物厚爱有加,戏份够足,层次够立体。从乐于助人的学长到捕捉校区即景的画匠,从与小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大学生到富家子弟,从家族功夫传人到郊野青蛇捕手,从实课救国到弃笔从戎,从家属圆谎到冒险救助难民,王力宏就像是导演和编剧的手办。他最后壮志未酬的牺牲,至少承包了影片一半的泪点。

陈鹏落幅是“两弹”元勋,没想到这么一个厚重的人物被黄晓明接住了。当然,陈鹏的主要使命是爱情的守护者,是王敏佳悲情人生的护翼天使,是托底一段斑驳历史的鸿毛之轻与泰山之重。黄晓明这一次拿出了比让他捧起金鸡影帝的成东青一角还要真诚而厚重的表演,总算回归了他作为一个演员的使命,而非明星的光环。

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看似简单,实则并不简单。她游走在美丽、青春、阳光之间,同时也游走在正义、谎言和背叛之间,有爱情滋润的甜美,也有感情误会的困顿,有一帆风顺时的骄傲,也有冤屈初始的挣扎,有受审时的瞭望与希冀,也有被攻击时的脆弱与惊恐,有死亡的惨痛与凝滞,也有死而复生的不解与淡然,有青春靓丽的美好,也有毁容遮面的避世。王敏佳这一人物集层次多、转换快于一身,但对于演技派的章子怡来说,这都不是事。王敏佳一角,承包了全片另外一半的泪点。

演员的整体表演还算从容,影片气质也颇为淡定。二十年代的沉郁中,不失奔流的人文底蕴;三十年代的危难里,也充盈着生命的乐观豁达;六十年代人与人之间角力的个案外,是热忱奉献的主流;反倒是当代的繁华背景下,笼罩着精神困顿的雾霾。四个时空的故事交织着,绞错着,互相投射,相互呼应。而讲述者不为市场功利所趋,自有内心的节奏,不徐不疾,娓娓道来。通过四代人时空的交织,最后编织成一首青春史诗。

诗意
片中的故事是诗意的,影片的画风诗性满满。
泰戈尔的演讲是诗意的,陈寅恪的讲堂是诗意的,物理老师“静坐听雨”是诗意的,课窗外的渔人是诗意的;护士晾晒的床单是诗意的,战机划过的天际线是诗意的,孤儿们在雨中的歌谣是诗意的,乐手们在雪中的演奏是诗意的;陈鹏拉着所爱奔跑在清华园夏日的明丽中,模拟核聚变的电子撞击是诗意的,沈光耀和小伙伴奔跑在昆明校区外的村庄是诗意的,甚至连他牺牲后,遗母孤立在 “将门”牌匾前的形单影只也是诗意的。

唯一不诗意的,是当下的部分。

影片在现实主义的底色上,绘制理想主义的光辉。故事历史感凝重,人文色彩浓厚,个别段落还不乏沉痛的记叙,但导演的处理相当克制,始终保持着明丽的色调。
影片优点良多,而缺点同样显著。因为战线过长,叙述稍显沉冗;因为线索太多,节奏受到干扰;因为导演野心太大,承载略微超重;同时因为人物之众,空间有限,看客无法准确识别“打酱油”的时代巨星们。
《无问西东》可能不会是2018年度最优秀的电影,但它必定是最特别的电影之一。它的人文底蕴未必讨取绝大多数年轻人喜欢,但它的不拘一格却是这个时代稀缺的探索。它的深谋远虑未必每一个人都能接收,但它的情怀和视野已然足够恢宏。
文/曾念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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